
本文转自:铜川日报
教育是一场双向奔赴
殷荣荣
客厅的暖光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我正把晾干的卡通围裙叠放进收纳箱,手机在茶几上轻轻震动了一下。家长微信群里,安安妈妈发来了语音,指尖点触的瞬间,就有一段稚嫩的童声顺着听筒传出来:“小松鼠说,老师说过要排队领松果……”
那声音裹着奶气,却刻意压低了嗓子,活脱脱是我今天在活动室讲《森林小卫士》时的语调。背景里传来沙沙的响动,想来是安安正学着我翻书的样子,把绘本的纸张弄得哗啦响。紧接着弹出的文字消息带着笑意:“殷老师您听,这孩子把毛绒熊摆了一沙发,说要教它们懂规矩呢,连您拍故事角木桌的小动作都学去了。”
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,像揣了个暖烘烘的烤红薯。记得开学第一次家长会,安安妈妈攥着笔记本的手指泛白,反复问我:“他要是在建构区打滚哭闹,您会不会对他有偏见?”那时她眼里的惶恐,像层薄雾蒙着玻璃窗。
《家园共育的艺术》里夹着的书签被我摩挲得发皱,上面那句“信任是让教育呼吸的风”,此刻突然有了温度。刚接这个班时,我总把家长群当成工作汇报栏,发消息前要反复检查标点,把孩子们的表现切割成“专注度”“合作性”这样的条目。直到那次家访,乐乐妈妈从抽屉里捧出个铁盒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我发的每周总结,每张纸的空白处都画着小星星,“乐乐主动整理玩具”那行字旁边,还粘着颗亮晶晶的贴纸。我突然懂了,家长要的从不是冰冷的评估表,而是能摸到孩子体温的细节。
上个月亲子运动会筹备时,家委会在群里讨论道具采购。有人发了卡通头饰的链接,琪琪爸爸突然发来张照片:彩铅画的老虎面具歪歪扭扭,耳朵上还粘着片银杏叶。“丫头说要自己画,说殷老师讲过‘亲手做的才有魔法’。”消息刚发出,群里就像被投了颗小石子,家长们纷纷发来自家孩子的涂鸦:兔子面具缺了只耳朵,小熊鼻子画成了圆形,虽然这些面具没有那么完美,却都透着孩子们的热情。
运动会那天,孩子们戴着五花八门的面具跑过彩虹门时,我看见琪琪爸爸举着相机站在紫藤架下。当琪琪举着歪鼻子老虎面具冲过终点线,他按快门的手却顿了顿,先把镜头转向我弯腰和孩子击掌的身影。晚上群里弹出段视频,配文是:“原来老师说的‘每个孩子都闪光’,是真的蹲下来看他们呀。”视频里的阳光碎成金箔,落在每个蹦跳的身影上。
记得有一次暴雨倾盆,离园时间已过了半小时,还有四个孩子留在活动室。我把他们领到绘本角读《彩虹色的花》,顺手拍了段小视频:可可正用手指着画面,小雨的辫子蹭到书页上,镜头晃了晃,能听见窗外的雨声。消息发出没多久,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可可妈妈举着湿透的雨伞站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个保温袋:“看活动室灯还亮着,刚在楼下包子铺买的,还热乎呢。”塑料袋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,晕开小小的圈,像是纸上晕开的墨。
此刻看着安安妈妈的消息,我指尖悬在屏幕上,没像往常那样回“谢谢分享”。窗外的月光漫进客厅,落在沙发上叠好的围裙上,我慢慢敲下:“今天安安帮同桌捡蜡笔时,特意把笔尖朝里放呢。明天想请他当‘玩具管理员’,你说他会不会害羞?”发送的瞬间,群里弹出条新消息,是上周家长们联名写的便签照片,末尾那句“老师,您不是一个人”不知被谁用荧光笔涂成了暖暖的黄色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我看见自己映在屏幕上的影子,嘴角还带着笑意。原来教育这条路,从来都不是幼儿园推着家庭走,而是像群里那些接龙的消息,你递过来颗星,我回过去片云,慢慢攒出片星空。就像《家园共育的艺术》扉页那句话:“当幼儿园愿意弯下腰,当家庭舍得敞开心,教育就会开出温柔的花。” (作者系新区第三幼儿园教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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